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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都市生活陌生化与都市日常时序碎片化，常导致都市人特别是新移民缺少家园感，甚至被“现代城市病”困扰。人心的安定，是都市生命体的根本保障。就都市生活传统看，都市节会是最能有效沟通阶层、团结市民、凝聚共识，促进都市文化认同的时空平台。都市节会传统的复兴与创造性转化，可以使都市居民在新旧生活转换过程中获得平顺，体会家园感，强化都市文化认同与日常生活的意义。因此，应从都市安定祥和乃至国家长治久安的角度，重视都市生活世界的重建，在考虑公共市政设施、公共福利政策之外，更为重视对公众尤其是基层市民所共享的日常时空的保留、扩展与设置。
关键词：都市；节会；日常生活；民俗认同
都市是人类聚居形态之一。在历史社会，它是城池与市集的合一，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都市逐渐成为地域经济社会文化中心。现代都市是具有较大影响力的大型城市，经历了由小到大，由历史到当代的过程。中国现在的都市形态、居民生活范围与生活样式与汉魏时期的都市相比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随之而来的，是都市生活的陌生化与都市日常时序的碎片化，导致当下的都市居民特别是新移民缺乏认同，受到“现代都市病”困扰。如何重建都市日常生活时空，让都市居民人心安定，获得家园感，从而实现都市的诗意栖居，都市节会传统的复兴与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当代都市家园感的缺失与都市市民生活关系的疏离
本文讨论的“都市”是指现代中国的大型城市，也是国内移民集中且与国际联系密切的城市。都市节会，指大型城市里定期举行的节日、庙会、行业赛会与现代庆祝性、文创性的娱乐集会活动等。它以开放性的、公共参与的活动为主要形式，集信仰、社交、物质消费、公共娱乐为一体，是都市人实现精神交流、社会连接与物质生活共享的都市生命律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城市是生命体、有机体，要敬畏城市、善待城市，树立‘全周期管理’意识”，对城市尤其是超大城市的治理提出了新要求。目前都市治理的痛点在于都市人家园感的缺失，这是我们在都市文化建设中急需完善的工作要点。
（一）都市快速扩张，都市治理韧性亟待完善
当代中国正处于都市快速发展的历史阶段，都市人口显著增加。按照2020年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城镇人口已经占总人口63.89％。无论新老城市，都集聚了庞大的人口群体，这给当代都市的社会治理带来极大挑战。由于现代科技的进步，经济实力的增强，都市公共生活设施齐备，交通、安全、社会秩序与公共服务等市政管理的标准化，从而保障了一切与技术、物品有关的都市秩序井井有条，显示了现代都市体系的成熟与管理的完备，都市的治理韧性正在显著增强。但是，刚性技术治理空间与秩序的确定并不代表着社会根本的和谐稳定，都市的韧性也不仅体现在治理手段、设施与措施的完备，更重要的因素是都市居民的社会安宁和精神稳定。人心的安定，是都市生命体的根本保障。
现代都市的文化生活多为经济考量与模式化的观念传播，或者是即时性的物质欲望的迎合与宣泄，这样的文化消费是很难真正满足大众深层与长久的精神需求的。这种精神需求的缺失，究其原因，固然是因为在快速城市化过程中，环境与人口流动带来巨大变化，导致人们对新生活的不适应以及由此产生的情绪焦虑，但最根本的原因，是随着都市空间的改变而出现大批新社区，新社区居民之间因缺乏社会交往与生活联系而陌生化。都市人的日常生活世界出现隔膜与家园感的缺失，它很难能给予人发自内心的支持，以及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二）应重视市民主体生活情感与社会联系
都市生活的陌生化，是快速城市化过程中面临的最大问题。如何改变生活场景缺失、社会生活与精神生活较为匮乏、人际关系松懈的状况，重建中国人“礼俗相交”的亲密而适度的人情，重新让都市居民找到属于自己的日常生活，这是我们在都市治理过程中必须高度重视的问题。
如果不解决都市老市民因为拆迁而造成的对失去熟悉环境、人情的失落，不廓清大量新市民进入都市无助的迷茫，特别是如果不提供市民充分的生活环境条件，那么我们的都市就是一个失掉灵魂的离散城市。如果仪式没有过程，生活缺少节奏，聚集没有情感交流，苦闷没有倾吐的对象，我们就不会有生活的轻松与祥和。没有丰富细节的生活，已经不是正常的日常生活。这样的社会是刚性而难以持久的。正如雅斯贝斯所说：“人就是这样的被抛入了漂泊不定的状态之中，失去了对于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历史连续性的一切感觉，人不能保持其为人。这种生活秩序的普遍化将导致这样的后果，即把现实世界中的现实的人的生活变成单纯的履行功能”。
生活世界是都市人安身立命的家园。家园根植于日常生活之中，它以有形的方式与无形的精神情感，支持与滋养着都市人的生命历程。有形的生活世界是满足于普通都市居民口味的传统饮食，伴随着人的生命历程的人生仪礼，适应自然节律与都市社会节奏的都市节会，活跃并丰富着都市居民的艺术生活；无形的生活世界是人们在历史社会形成与居民相伴相随，并成为都市居民精神寄托与相互默会遵守的传统信仰与伦理规范，还有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言语交际，这是丰富的“日常生活经验世界”。
在都市风土中孕育的生活世界，是普通人身心紧密联系的生活家园。这种以都市居民为主体的生活共同体，是都市稳定持续发展的基础。如果人们在都市找不到生活的根基，都市社会就缺乏内在的秩序与维系力量。内生于民众生活世界的文化秩序，是社会太平稳定之本。因此，我们应该从都市乃至国家长治久安的角度，重视都市生活世界的重建，找回具有烟火气的温情的家园感。正如高丙中所说，“基于对当下现实的日常生活的关怀，更是源于对合意的日常生活未来的追求，我们才有建立中国民俗学的完整的时间意识的学术热情。”
我们需要韧性的都市治理。韧性治理“是一种新型治理模式，它融合了社会治理、弹性治理、合作治理等多种治理观念。韧性治理注重基层社区和居民的主体地位，通过激发居民自治活力，提高基层治理效能，从而促使基层社区在面临外部压力和风险时能够保持其结构、功能和关系的稳定，并实现社区可持续发展”。在都市社会连接中，周期性重复出现的都市节会在其中扮演着主要角色。我们就都市节会与都市日常生活重建的内涵与意义进行讨论，也是希望为都市韧性治理提供内生的维系力量。
二、都市节会与节会传统类别
都市节会是维系与促进都市生活共同体意识的时间路径与社会力量，同时也是活化当代都市生活的重要方式，是营造都市家园、增强都市韧性治理的关键要素。在此，我们首先讨论都市节会与都市生活共同体。
（一）都市节会概念内涵
节会是当代的习语，它指依傍传统节日与特定时机所举行的公众聚会活动。节会最早的含义有两个指向，一是指音乐的段落节奏，二是指节日宴会。前者虽然看起来与节会无关，事实上其指段落节奏的意义，与我们今天的节会的时间节奏具有相似性质；而后者与今天的节会意义基本相同，只是它较为偏狭。中国传统节会包含传统节日、庙会、行业赛会、宴饮娱乐集会等。目前在国家层面，我们对中国传统节日体系中主要节日的复兴高度关注，但对一般节会特别是与都市生态契合的节会，缺乏必要的重视。都市节会，是都市的社会生活时间节奏，包括定期举行的节日、庙会、行业赛会与现代庆祝性、文创性的娱乐集会活动等，它以公众自发参与的公共活动为主要形式。都市节会是都市集体生命的时间历程，它以特定时间、特别主题的群体活动，周期性满足城市居民物质、社会与精神需求，激发都市居民的集体情感，从而强化其归属感与文化认同。都市与节会的伴生，让都市居民在周期性的时间节会中获得生活的意义。
（二）中国都市节会传统类型与特征
都市是精英与财富集中的地方，同时也是社会各阶层共处的空间。都市有自己的时间脉络与生活样式。在具有悠久文化传统的当代中国，如何重建普通人的生活世界，让日常生活回归，从而促进都市有序发展，是每一个期盼美好生活的人的共同追求。就都市生活传统看，都市节会是最能有效沟通阶层、团结市民、凝聚共识，促进都市文化认同的时空平台。它是筑牢生活根基、重建生活世界、获得家园感的有效路径。为了缓解中国当代都市治理中的问题，我们不妨回看历史，看看传统中国都市社会运作，分析可以从中获取哪些启示。我们选取最能主导都市人的时间传统角度切入，以都市节会作为参照。
1．传统都市节会的历史与岁时文献
中国的都市节会历史悠久，从春秋战国时期，到汉唐、宋元明清，以至近现代，都市节会随着都市的扩展不断增长与丰富。传统中国都市的特点是与广大农村密切关联，它作为农业社会的一个节点，在文化性质上具有农业社会的群居特性。早期都市节会大体跟随农业社会节奏，同样遵循自然时序安排传统节日，但大多显现出适应都市居民主体的需求特性，如孔子时代的蜡祭，“一国之人皆若狂”，这“国人”就是城里人。汉唐都市节会逐渐显示出都市生活特点，如《西京杂记》中记载的七夕习俗，集体观星、穿针斗巧。隋唐元宵节的盛大与繁华更是都市节会华彩乐章，比较此前梁朝人宗懔的《荆楚岁时记》，记载乡村祈求蚕桑丰收性质的正月十五，已经明显地都市化为“元宵”节日。为满足城居人的精神与社会生活需要，人们元宵以张灯结彩、观灯赏月，作为节日主题，突出呈现具有娱乐游戏色彩的都市夜生活。两宋是都市经济发展的阶段，都市人口急剧增加，据说北宋开封府有百万人口，看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就知道当时人口的密集与行业的发达。作为都市生活的时间制度安排，宋代都市四季节会更加贴近普通都市人的生活需要，节会的密集、节会功能性主题都充分体现了宋代都市社会的特点。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吴自牧的《梦粱录》等都记述了两宋都城节会的繁华与特色。根据二书及其他有关都市节会记载，我们知道宋代都市节会时间与习俗特点。元明清三代有《析津志》《帝景景物略》《北京岁华记》《如梦录》《帝京岁时纪胜》《燕京岁时记》等，记述了中国传统社会后期都市节会新变化。近代以来，《北平岁时记》《金陵岁时记》《杭俗遗风》《沪上杂记》《汉口丛谈》等则更加体现了都市节会的平民生活特色。
2．都市节会的类型
从以上这些都市岁时民俗志记载看，中国都市传统节会的类型有如下几种：
一是全国共享的传统节日。中国传统节日汉魏时期就已经自成体系，它是在年度周期四季自然时序基础上，结合人事活动的社会节奏与需要形成的人文节日体系。无论都市还是乡村，都依据这一时间主干体系安排庆祝活动，与此同时开展经济文化与社会等相关活动。如年节元宵是都市的盛大节日，人们往来拜贺、赏月观灯、歌舞百戏，从帝王到百姓都沉浸于节日欢愉之中。
二是都市庙会。庙会以信仰空间为依托，根据神诞时间与交易需求，定期举行全民性的节会仪式活动，同时兼具商业交易与娱乐社会交往等功能。如北宋东京，六月二十四是二郎神生日，庙会“最为繁盛”，“其社火呈于露台之上，所献之物，动以万数，自早呈拽百戏，如上竿、趯弄、跳索、相扑、鼓板、小唱、斗鸡、说诨话、杂办、商谜”等等，“色色有之”。都市庙会的丰富性可见一斑。明清时期，北京厂甸庙会、上海城隍庙会、南京夫子庙会、杭州吴山庙会等都是全国闻名的著名庙会。
三是行业赛会。行业赛会是都市行业组织定期举行的，以祖师纪念为主题的群体活动，行业成员的祭祀与纪念先师是为了行业内聚与规范，它在都市劳动人口中影响很大。
四是满足都市物质消费与娱乐需求的节会。都市人口繁杂，物质需求与文化消费旺盛，因此适应都市人生活需求的各式节会应运而生，这些节会类似我们今天的商品交易会、展销会、艺术节、广场音乐会等。例如北宋开封府相国寺是著名的交易市集，它定期开放，“相国寺，每月五次开放，万姓交易”，人们在这里可以看到珍禽奇兽、日用百物、书籍玩好、时令土产等。
3．都市节会的特征
都市节会是都市生活中凸显的时空景观。都市节会与乡村节会最大的不同是：都市节会的公共性特征特别明显，人们相对乡村，更重视家庭户外的集会与社交活动，都市街区的街角、寺庙、市场、广场等成为都市居民节会活动依托的公共空间，人们在节会中交流情感、分享快乐。
中国都市节会特征，可以从如下几方面来认知：
第一，从都市节会时序上看，首先依从自然节律确定年节顺序，保持与乡土社会统一节日秩序，从岁首到除夕，都市上至宫廷下至贩夫走卒，都共享统一节日；其次，根据都市生活节奏进行协调，突出不同节日时间的地位，如都市的元旦（新年）、元宵、清明、七夕、冬至，是都市活动繁富，人气兴旺的特别时节。如《东京梦华录》序所说：“时节相次，各有观赏”，“节物风流，人情和美”。宋代元旦新年，北宋“开封府放关扑三日。士庶自早互相庆贺，坊巷以食物、动使、果实、柴炭之类，歌叫关扑。如马行、潘楼街、州东宋门外、州西梁门外踴路、州北封丘门外及州南一带，皆结彩棚，铺陈冠梳、珠翠、头面、依着、花朵、领捄、靴鞋、玩好之类，间列舞场歌馆，车马交驰。向晚，贵家妇女，纵赏观赌，入场观看，入市店饮宴，惯习成风。”寒食、冬至等也是如此。南宋杭州，“士夫皆交相贺，细民男女亦皆鲜衣，往来拜节。”“不论贫富，游玩琳宫梵宇，竟日不绝。家家饮宴，笑语喧哗”。
第二，从节会主题上看，与都市人生活需求相适应的节会主题和内容，集中在祭祀、娱乐、物质消费等方面，如行业祖师祭拜、寺观烧香敬神、商贸交易、娱乐消闲等。
第三，从都市节会活动性质上看，以都市日常生活为主干，以集体参与的公共性为特色，凸显了都市平民意识与趣味。
中国传统都市与乡土社会是密合的关系，不像西方工商业城市与传统社会形态关系那样似乎紧张而对立。传统都市节会的特点也自然带有乡土性，同时也具有离土的都市生活的特性。归纳起来说，中国都市节会具有公共性、娱乐性、消费性与城乡混合性等特征。对此，笔者曾经有过论述，这里不再展开。
三、当代都市生活时空重构与节会复兴
都市节日文化传统如何连接现代城市生活，并作为我们重建现代都市生活秩序的参照与调取活化的文化资源，需要我们深入探讨。
（一）都市日常生活特性
在都市生活家园感的研究中，我们首先要对全球化语境中的现代都市生活特性，有一个较为准确的考察与估计。
中国的都市与传统社会关系密切。在向近代转化过程中，虽然它逐渐脱离了旧的社会格局，进入现代都市状态，但毕竟与西方城市的独立形成不同。虽然经过上百年的现代意识形态的荡涤，都市日常生活世界日渐破碎，但都市居民对传统日常生活的期待依然存在。
我们也看到了许多新型的都市生活样态，拥有满足都市人身心需要的健身场馆空间与艺术空间，满足人们物质消费需求的商场、餐饮馆店，以及各式新的聚会社交场所，它们为现代都市生活提供了服务支持。但是这些新型生活样态大都建立在个性需求与有特定社会目的交往上，比较缺乏从都市居民心灵养护、情感满足与社会关系建构等深层次上的都市家园的战略考虑，缺乏都市居民主体在社会互动交流过程中，集体感与认同感的培育。因此，也就不能从根本上缓解都市人的生存焦虑，与满足他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二）都市日常时空重构路径
我们需要重振都市生活传统，重建心灵的养护、情感的回归与亲密社会关系建构的日常时空，让我们在都市生活中获得家园感。
当代都市发展设计通常考虑了市民的娱乐休闲，但大多侧重于身体健康与体能的训练，为此在都市空间中设置了众多的标准健身器材，修建了河边步道，以及广场舞的浅层的休闲娱乐，这些设施有助于舒展身体，调整心情，提供一些社交机会。一些城市也提出“十五分钟生活圈”的概念，但这是管理者的生活设计，尚未与社区更新重建结合。我们要做的是如何让都市生活世界得到完善，让都市人有如家的感觉。中国当代都市，多数具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一些因特殊建设与都市化过程中形成的新兴都市也多由传统农业人口聚集形成，城市新老居民熟悉中国文化传统，他们期待当代都市能够在转化更新中保留他们的生活空间。“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需要一种惯例和稳定的感受”。新的时代环境下，如何在当代都市安置传统，让都市居民新旧生活转换过程中获得平顺，让拥有传统记忆的城里人过上安心的日常生活，让新进城的农村人，获得传统文化的慰藉与归属认同，是一个重大的问题。
在现代都市中，我们需要在考虑公共市政设施、公共福利政策之外，更为重视对公众尤其是基层市民所共享的日常时空的保留、扩展与设置。充分传承并利用都市生活传统资源，以及那些早已融入乡村社会，又可为都市人享用的优秀传统文化，不仅能较大程度上丰富与满足当代都市人的日常生活，更能为新市民提供熟悉的文化滋养。比如，都市传统的会馆文化，在历史社会是提供给乡邦人士在都市落脚发展的空间，在今天都市里它转化为“办事处”，仍然有着联系桑梓、服务乡籍人士的职能，同时它又在都市生活中扮演了地方文化融入都市的中介角色。都市居民也可以在办事处附设的生活服务空间品尝到地道的菜肴，这样既满足了新都市居民的乡愁，也为其他都市居民提供了美食服务，深化他们对异乡文化的理解。由此，都市居民具有更包容的开放心态，都市文化也更丰富多彩。
在都市生活时空的重建与保障中，街道社区基层组织的引导服务很重要。今天的日常生活离不开行政资源的支持与推动。我们在都市更新与改造过程中，在市政空间设计与都市治理大政上，对公众所需要的活动时空应给予必要的重视与考虑。要时时处处考虑都市是为人而设计的生命体与有机体，它为人的宜居、宜业提供便捷服务，而不是相反。有了合适的都市活动空间，如街角空地、小花园、社区小广场、传统祠堂、庙宇，酒馆、茶室，沙龙、展览馆、俱乐部、棋牌活动场所，就为都市人提供了休闲放松、情感交流、才艺展示与社会关系建立的场所。比如，重庆高新区康居西城公租房小区的“共享客厅”，就是都市社区共同体建设的有益实践。
同时我们也要看到，在当代都市生活中还有虚拟空间的存在。在数字化时代，虚拟的网络空间成为一些年轻人活跃的场地，在社交与游戏中建立着网络社会关系。如何让虚拟网络关系成为现实生活的辅助而不是逃避，需要我们重视网络关系的伦理引导。多维时空，营造了都市空间的丰富性，让都市居民有了更多的、自主的连接机会。“这些空间是‘体验到’，而不是构想出来的，与其说它是一个空间表象，不如说它是表征性空间”。当然，更重要的是：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与公序良俗的前提下，营造基层社会民众活动的适宜环境，让百姓有自我表现的时间与机会。
（三）都市节会的模式与内涵的复兴
是否能够实现中国传统都市节会模式与内涵的复兴，达成都市日常生活的回归与生活世界的完整，这是我们应该讨论的重点。现代都市，要特别重视地方民间社会的培育与扶持。都市社区与行业的民间自我管理与服务的组织，是日常生活重建的主体。在以人民为中心的中国都市，民众的自我管理与服务应该是增强都市社会治理韧性的重要方向。都市民众内生力量的激发与调动，有利于日常生活的重建与拓展；日常生活时空的充实与活跃，是保障城市活力与稳定的重要支撑。
在日常生活世界的重建中，依照自然时序与都市生活节奏的节会传统与新型的都市文化节，如新年庙会、元宵灯会、端午龙舟会、中秋赏月会、重阳敬老宴会、都市展览会、歌星演唱会、体育节、艺术节，以及“三八妇女节”“五一国际劳动节”“十一国庆节”等社会政治节日，都是当代都市生活的重要时空平台。紧紧抓住节会这样的都市时间主轴，我们就能主导都市人的生活时空，以丰富多彩的节会活动激活、重建、充实乃至提升都市人的日常生活，真正实现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的对接，实现传统的安置、转化，与新的生活秩序的拓展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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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本文责编：程浩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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