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份,中国作协主席铁凝访问美国时,遇到了美国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东亚系副教授白睿文(Michael Berry),他向铁凝披露了一段在美国出版王安忆小说《长恨歌》的插曲:几年前,白睿文把译好的《长恨歌》拿给一家出版社,后者一听是中国当代文学就表示没有兴趣。在白睿文的竭力推荐下,出版社方面勉强看了部分译稿后同意出版,但提出书名要改成《上海小姐》——理由是有这样一个书名做噱头,“肯定能卖得好”。由于译者坚持,去年初,忠实于原名的《长恨歌》(英译名为“thesong of everlasting sorrow”)终于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日前,在中国作协召开的文学创作座谈会上,铁凝以此为例感慨地说:“在中国文学走向世界的过程中,还将不断碰到由文化的不对等带来的冲击。”
同时,王安忆告诉记者,听到记者转述的“上海小姐”四个字时,她立即感到耳熟,下意识地想到:是否有人将同为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清人吴语小说《海上花列传》误传为了《长恨歌》?王安忆解释说,这样的联想来自于《海上花列传》的英译名是“theSing-Song Girls of Shanghai”,即“上海歌女”。
原来,从“上海歌女”到“上海小姐”,早有套路可袭。这种改名是为达到传播目的而采用的“通俗化手术”,较之中国人把美国小说“gonewith the wind”(“随风而逝”)通译为“乱世佳人”,把好莱坞电影“Waterloo Bridge”(“滑铁卢桥”)意译为“魂断蓝桥”,似乎性质无二。然而,中国小说并非必须经过改名才能赢得海外市场的关注和喜欢。王安忆更早些的作品《小鲍庄》英译本于1990年获得美国洛杉矶报刊图书奖提名奖。她告诉记者:“译名非常准确,就叫 ‘BaoTown’。”同样,2005年获英国《独立报》外国小说奖最终提名奖的小说“Village of stone”就是从郭小橹的小说原名《我心中的石头镇》直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