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世界许多民族国家来说,史诗无疑是一个重要文类。为什么在口头传统研究中史诗变得如此重要呢?对于古希腊乃至欧洲文学史来说,《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其源泉;芬兰《卡莱瓦拉》及其文化上的重要性自不待言;俄罗斯《勇士歌》作为历史和神话举世闻名。民族史诗与民族认同的血肉联系由此可见一斑。受到亚里斯多德《诗学》影响,在后世文学史家那里,荷马史诗是作为文学而受到高度重视的特别优异的形式,如此,人们势必忽略了其他没有进行如此转换的样式。由以上两个偏向所引起的结果:对史诗的过度关注是以牺牲其他文类为代价的。另一方面,世界范围内通行着非常狭隘的史诗观念,按照这样的观念,则非洲是没有“史诗”的,即没有古希腊那样的史诗。问题集中在什么是史诗、什么不是史诗?世界各民族或国家的口头传统非常复杂,发展非常不平衡。但是,业已搜集的口头文学体量巨大、类型多样。至少文类是多样的、演述是多样的、受众是多样的、社会功能是多样的。比如有一种假设,认为史诗是集团认同的特许证(charter for group identity),但是,非洲史诗起到许多不同的功能。
这次夏季班提交的论文,史诗研究仍然占据相当的分量。研究者已经从史诗文本叙事层面深入到史诗文类层面和史诗传统的内部结构。斯堪的纳那维亚的诗歌传统曾经从一种共同的日耳曼的口头程式传统而来,后来发展成为一种记忆的或固化的传承,这种发展伴随着与诗歌传统相关联的程式系统的转移。冰岛的文化状况可能是这种演化进程的一种结晶,它促使这种演化朝向偏好某些诗歌形式或样式,这可以提供一种比较贴近的事实,即通过作者的特点来确定诗歌表演的个人特点,记忆传统的演化也同样导致了具体史诗以及神话叙事诗歌作为独特诗歌文本实体的多样性的内化。弗罗格(Frog)《中古冰岛口头传统中的诗歌》以宏观的视野揭示了口头传统发展过程中的中古冰岛诗歌传统。他探讨了诗歌形式的演变,关注引起这种演变的传统社会文化背景。约纳斯·阿霍拉(Joonao Ahola)提交的论文《冰岛萨迦和卡累利亚史诗中的侠盗》,探讨了冰岛萨迦和卡累利亚史诗中出现的比较叙事问题。[②]作者把萨迦里的英雄巨人格雷蒂尔(Grettir the Strong)与卡累利亚史诗中的考科梅里(Kaukomieli)这一英雄作为比较研究的对象。考科梅里是由系列史诗歌来讲述的人物,这些史诗像其他卡累利亚史诗一样,是由19世纪的芬兰民俗学家所采录的。作者找出了这两个英雄人物的相似性,其中部分地已经由普世型式的英雄传记所记述。本文的目的在于研究这两个英雄人物是否代表了独特的北欧英雄史诗传统,作者已经从理论上为此做了大量工作。
[⑥]埃洛-汉娜·塞利亚玛(Elo-hanna Seljamaa)《关于民俗学的一般评论:沃尔特·安德森的自我修正律》指出,安德森一度被认为是一位大力提倡并献身于历史-地理学方法的学者,而他的著作(Kaiser und Abt. Geschichte eines Schwanks,FFC 42, Helsinki 1942)通常被看作民间故事研究领域里运用历史-地理学方法的一个范例。但是,安德森不仅仅是一位该方法论的追随者,他还提出了许多建议以进一步充实这个方法。他对历史-地理学方法的一些基本层面提出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