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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华:怀念赵景深先生
  作者:陈建华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6-12-28 | 点击数:353
 

  先生集翻译、创作、编辑出版于一身,著作多达150种。先生几与五四新文学运动同步,数十年纵横文坛,交游之广如海川百纳,而为人处世以谦恭为本,如对于徐志摩的“提携”之恩没世不忘,尤其对于鲁迅先生一向称颂备至,敬重有加,可叹一句对他不无意气的“牛奶路”的批评成为某些人轻薄讥笑的口实,先生则反躬自省,至晚年仍一如既往。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每当我想起三十多年前跟赵景深师读书的情景,先生和贵大气的仁者风范与那种“文艺复兴”式沙龙的人文氛围永久萦绕在记忆中,随着岁月的推移而愈增浓郁。

  1979年夏天的一日,在上海近郊高桥的一个修船厂里,我像平日一样在工地上,突然收到一封信,是复旦大学中文系寄来的。通知我已被录取为研究生,但我所报考的唐宋文学专业已满额,问我是否愿意转到元明清文学专业,导师是赵景深和章培恒。这封信给我的人生带来转折,抬头烈日当空,头顶着蓝得不能再蓝的天,胸中翻江倒海。

  在这家船舶修理厂工作了十一二年,大部分时间是个小“牛鬼”,那一年厂里刚给我作了平反,高校招生仍允许老三届以“同等学历”报考研究生。向来爱好文学,在“文革”中读了一些唐诗宋词,因此报考时除了唐宋专业别无他选。后来听说我给录取,是因为我的外语成绩比较突出,为了给自己加分,在申请时附上了我翻译和发表了的《卓别林自传》之类的材料。

  先生给我们上中国戏曲史的课,每周六下午在淮海路上四明里他家的客厅里。听课不止我一个,师兄马美信是比我高一届的研究生,还有李平、江巨荣这两位师兄,他们都在复旦执教,还有几位外校的。大家排排坐在长桌边,听先生开讲,原原本本从戏曲的起源讲起。关于中国早期戏曲的史料不多,如什么是“兰陵王”啦“参军戏”啦,专家们各有说法,赵老引证史料一一加以辨析,章章节节都已准备了讲稿,细声细气的,有时会讲两个小时,事实上那是他正在计划撰写的中国戏曲史。

  其时正值大地回春、百废待兴,戏曲研究领域中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先生年届八旬,体弱多病,然而满腔热忱,全副精神投入教学与写作,似乎在跟时间赛跑。的确,如果把他最后几年的生活起居与学术活动编排一下,其繁忙与多产令人肃然起敬,而那种乐观美感的人生态度更令人赞叹。不光自己笔耕不辍,他的旧著也纷纷出版,对这些他都要做一番修订补充,使之跟上时代,且字字要自己校过。为了推奖学术研究,先生与上海古籍等出版社合作编辑丛书或论文集,如为中州出版社编辑一套《中国古代戏曲理论丛书》,第一本是已故严敦易的《元明清戏曲论集》,他在编辑之余写了一篇长序,寄托其追怀故友之情。此时海内外前来赵府问学求道邀会请文者络绎不绝,凡有利学术的,先生是有教无类,有求必应。虽然他晚年着重戏曲曲艺方面的工作,和李平、江巨荣等规划长远,为培养人才不遗余力。我们也都知道,在现代文学领域里先生也卓有成就,如1984年上海书店影印《文学周报》,他为之写了出版前言,即显示其“活字典”作用之一斑,对这份上世纪20年代初文学研究会的重要刊物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而他自己也是主编之一。

  最让人不可及的是先生对“俗文学”的提倡身体力行,50年代曾与师母在复旦大学演出《长生殿》,至今传为佳话。晚年赵师在家中与师母一起唱戏曲段子也是日常的家庭娱乐。作为“上海昆曲研习社”社长,也与社员一起交流切磋。

 最难忘的是有时昆剧团的曲友来访。照片中站在台前唱曲的好像是张洵澎先生,第一排坐着先生和师母,先生旁边是俞振飞先生。

  第一个学期结束,我写了一篇关于元代剧作家马致远的读书报告,赵老把他的评语写在一张文稿纸上,题为《陈建华〈陈抟高卧〉读书笔记评语》:

  这篇文章行文流畅,能够看出这“隐居乐道”剧与“神仙道化”与“神头佛面”剧区别开来,并引青木正儿在《元人杂剧序说》中的判断为据,这是好的。

  作者还引用了《宋史》和套曲《六艺》,以及科学院《中国文学史》,可以看出作者是费过一番气力去考证的。

  作者最好的评论是在于陈抟在第三折对宋帝所说的话,认为不下于关汉卿《窦娥冤》。作者再以《秋思·百岁光阴》相比,又引了《陈抟高卧》对于白象笏与紫罗袍的嘲讽,这些都说得很好。

  但作者对于其他“神仙道化”剧的引述,未免枝蔓,且未举例,不能说服读者。不如局限在这“隐居乐道”剧《陈抟高卧》为好,故改。

  最后陈抟一睡就是“百日不起”,这本是传说如此。我认为这也可以说这是陈抟好的地方,是消极的不与元朝皇帝合作的暗示。晋朝阮籍就是以酒醉不醒来辞掉皇帝以婚姻来笼络他的。总的来看,作者是优点大大地多于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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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文汇报》2016年12月16日第2版
【本文责编: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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