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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晓辉]《世界遗产公约》的修订及其中国意义
  作者:户晓辉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6-12-12 | 点击数:881
 

  摘 要:1972年出台的《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以文化为抓手开展文化目的论和普遍价值探寻的一次全球化标志事件,但它在正文及其《操作指南》的不断修订中一直没能阐明一个核心的理论问题,即它本应立足于作为理想概念的文化先验立场,也才能超越作为事实概念的文化经验现象的种种差异性和多样性,达到逻辑上的可普遍化程度,也才能把不同文化及其主体置于交互主体的平等地位上,以理性的方式推论出共同的价值标准。遗憾的是,公约立场的摇摆不定使这种标准看似只是从作为事实概念的文化中总结和归纳出来的一种经验标准。这种失误不仅容易让人们对公约产生误解,也容易让各个国家在履约保护实践中忽视甚至遮蔽遗产主体的权利。中国的遗产保护工作应该认识并纠正这种失误才能回归本位并且秉持理性的目的和方向。

  关键词:世界遗产公约;修订;普遍价值

  作者简介:户晓辉,男,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 100732),主要从事民俗学和民间文学理论研究。


  一、《世界遗产公约》的文化内涵及意义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文化的分化日益加剧,全球现代化激起的民族主义、地方主义思潮在各地风起云涌,不同文化之间日益强调自身文化身份的独特性,由此带来的文化冲突威胁着世界和平,甚至有人认为:“人类最大的分歧,以及冲突最重要的原因是文化的差异。”[1]于是,194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应运而生,它的基本目的和使命就是维护文化多样性中的统一性和人类的基本自由,并指出:“必须遵循联合国所有机构共同适用的普遍原则:‘不论种族、性别、语言或地区上的差异,尊重公平、人权及所有人的基本自由。’”[2]

  文化之所以具有统一性,不仅因为所有文化都应该具有“文化”这个概念的统一所指,而且因为它同时是经验的事实概念和先验的理想概念。也就是说,不同地区、不同民族固然具有不同的文化现象,这是一个经验事实,但与此同时,文化作为人的实践创造活动也是一种具有目的论意义的理想建构和先验设定,即文化也应该体现人文理想和人性价值并且以人的自我实现为理性目的。正如耶格尔所指出的,真正的“文化”不是形态学意义上的描述概念,而是一种理念或理想,即按照理念或理想来塑造人。文化不是无意识的风格统一体,而是自觉的精神创造体系,即按照人自身的理性目的把人教化、培养成真正的人[3]6~8。因此,文化多样性的经验事实也必须以先验的理想和人性价值来获得内在统一性和客观的普遍价值。UNESCO在1972年制定出台的《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以下简称《世界遗产公约》或公约)就是以文化为抓手开展文化目的论和普遍价值探寻的一次全球化标志事件。“在《世界遗产公约》诞生之前,国际社会对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的保护是分开进行的”[4]10。该公约的“新意在于把人们迄今为止几乎一直认为是互不相干的自然保护和文化保护联系起来”[5]。在此之后,不仅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得到通盘考虑,而且一起接受了国际眼光和“突出的普遍价值”的共同检验。正如曾任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副会长、UNESCO日本委员会理事的西村幸夫所指出:“世界遗产并未使用惯用的‘国际’一词,而是采用‘世界’一词来表述,由此获得了超越文化民族主义来理解多样的、唯一的地球的眼光。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得到越来越多国家支持的《世界遗产条[公]约》的今天。”[6]正因为《世界遗产公约》倡导的是一种超越现存的文化民族主义格局的新理念和新实践,所以也有学者指出:“为了用文化遗产保护促进国际主义、节制民族主义,国际联盟在早期‘普遍遗产’的基础上发展了‘共同遗产’的概念,最终影响到整个文化遗产保护领域。”[7]27尽管仅靠扩大文化概念的外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文化价值的普遍性问题,但公约在前言中开宗明义地表明了自己的宗旨,即“为集体保护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文化遗产和自然遗产建立一个依据现代科学方法组织的永久性的有效制度”。根据该公约前6条,在充分尊重主权国权利的前提下,要将具有“突出的普遍价值”的遗产“作为全人类世界遗产的一部分加以保存”,并且“承认这类遗产是世界遗产的一部分,因此,整个国际社会有责任进行合作,予以保护”。该公约生效后在国际领域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也快速吸引了成员国的广泛关注,并且成为联合国体系中最成功的公约之一”[8]。它至少具有三个非同寻常的全球意义:首先,目前所有国家都加入了该公约,尽管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加入的诉求可能不同;其次,UNESCO的行政工具统一了全世界遗产选择和开发的标准;最后,该公约标志着遗产保存的国际政策以及文化积累的分级世界体系的出现。因此,这种国际协议是全球文化政策历史上的一个主要转折点[9]73。这么多国家加入公约,并非像有些学者设想的那样只是为了各自的经济利益,而是意味着各个国家在全球化时代对普遍价值的共同需求和努力追寻。以往遗产具有的地方价值和民族价值也已不足以满足时代的要求,这些价值还需要接受普遍价值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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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本文责编:张倩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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