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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锡平]集中国宝卷研究之大成
  作者:吴锡平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4-02-11 | 点击数:2772
 


  他是一个志业为航的独行者,不计个人名利得失,从事宝卷研究30年;他是一个执迷不悔的追梦人,退休以后,仍经年累月奔走各地从事宝卷的田野调查和宝卷文献搜集、鉴定,亲历亲证,探“卷”不止;他也是一个领跑者,被学界同仁誉为“中国宝卷研究第一人”(施爱东《学术生态志:以中国现代民俗学为例》,载《清华大学学报》2010年第2期)。他以毕生精力写成的《中国宝卷研究》,最近获得了教育部第六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此前,这本书已经获得中国文联和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第十届“山花奖·民间文艺学术著作奖”、中国俗文学学会首届“中国俗文学研究郑振铎学术奖”一等奖、中国大学出版社协会出版书出版图书奖第二届“优秀学术著作”一等奖。这部书的出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出版)和获奖,距他从事宝卷研究之始,已近30年!

  他就是年近80,以中国俗文学研究,特别是宝卷研究为终身志业的扬州大学文学院退休教师车锡伦老师。

  一、结缘宝卷研究

  据车锡伦研究指出:宝卷是产生于宋元时期,在宗教(佛教和明清民间秘密宗教)和民间信仰活动中按照一定仪轨演唱的说唱文本,演唱宝卷称宣卷(或念卷)。明末清初,宣卷发展为广大民众参与的民间信仰、教化、娱乐活动,至今在江浙吴方言区、甘肃河西走廊等地区的某些农村中仍在演唱,有的已被选入国家“非遗”保护名录。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车锡伦开始关注宗教和民间信仰问题。那时,长达十年的文革动乱已经过去,人们对过去高喊的“口号”和价值观念进行了反思,一度出现了信仰危机。不论在城市、农村,各式各样作为“四旧”被“破”掉的“迷信”活动,都重新活跃起来。车锡伦选择了古老的同宗教和民间信仰活动结合的民间演唱文艺的调查和研究课题。这些调查研究都在业余进行,开始涉猎的方面很多:民间宣卷、传统的说唱道情、苏北的“香火神会”“神书”和“香火戏”、太湖流域的“赞神歌”等,后来才集中在宣卷和宝卷方面。由于宝卷在发展史上与明清民间秘密宗教(“道会门”)密不可分,这个课题在当时很敏感,不仅被认为是“不务正业”,得不到经费支持;做起来还经常要受到干预,他形象地称自己的研究是“在雷区跳舞”。

  从一开始,车锡伦就严格按照传统的治学方法,即从历史文献整理、编目和了解前人研究的成果入手,取得第一手的资料。当时,宝卷研究的状况是宝卷在中国,但大量的从事研究者是日本、美国、俄国等国家和中国台湾地区的学者。车锡伦想方设法找来有关文献和成果进行阅读和研究,为此,他同国内外的宝卷研究者建立了广泛的联系。研究中国宝卷的日本著名学者泽田瑞穗(已故),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叶,便亲笔题赠他的专着《增补宝卷の研究》,后来又授权他翻译了其中的部分章节。

  在广泛搜集和整理宝卷文献及前人编目的基础上,车锡伦编成著《中国宝卷总目》,1998年由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国文哲研究所筹备处出版,2000年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了修订版。

  二、坚持田野调查二十余年

  作为一种活态文化,宝卷历时近八百年,为此,车锡伦开始了长达20多年的田野调查。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车锡伦兼任江苏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江苏省民俗学会副会长 ,他利用去各地开会之便,对吴方言区的民间宣卷进行了全面普查。在扎实的田野调查基础上,先后发表了浙江嘉善、江苏张家港、苏州同里等地区宣卷活动报告;对自成一体的江苏靖江的“做会讲经”做了跟踪调查,1988年便发表了综合报告《江苏靖江的做会讲经》,引起国内外学界的重视。后来他又发表了山西介休念卷的报告。这部分内容成了《中国宝卷研究》(第三编“田野调查研究报告”)一书中最扎实,也是最艰辛的研究成果。在田野调查中,他同各地的宣卷艺人(“佛头”)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吃住在“佛头”和请他们做会讲经(宣卷)的“斋主”家中。这种体验式的调查研究,不仅使他对以倡导“劝善”为主旨的宝卷演唱活动在建立和谐的社会现实意义有了鲜活的认识,也开拓了宝卷研究的新局面

  在这么多年的调查研究中,他遇到的困难难以想象。为了探明田野调查中遇到的某个问题,或读到一本难得的宝卷文献,往往要经历数年的时间。在农村调查,步行十几二十里路是经常的事。1997年夏,他去山西介休调查当地的“念卷”,为了节省出回程的路费,在介休火车站候车室里“住”了两个晚上;回程他都坐夜车,困得不行,便在车厢过道里铺上报纸打个盹儿。那年,他已经60周岁。

  三、退而不休大作为

  1996年,车锡伦申报的“中国宝卷研究”始被批准为“九五”国家社科规划重点课题(96AZW020),得到研究经费2.5万元。次年,他退休了,却从此开始了学术研究的另一段“青春”。

  车锡伦一方面继续进行宝卷文献整理和田野调查,另一方面他又开始了宝卷历史发展系统的专题研究。1996年6月,他应邀参加台湾大学中文系举办“中国文学的多层面探讨国际会议”,提交论文《中国宝卷的发展、分类及其社会文化功能》,是他研究宝卷15年后首篇研究中国宝卷概述性的专题论文,也是《中国宝卷研究》第一编“中国宝卷概述”第一章“宝卷概论”的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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