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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罗平布依族民间文学的神性意识
  作者:刘建国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2-08-30 | 点击数:4839
 

 

内容提要:罗平布依族民间文学在对生命的关怀层面上表现出浓烈而独特的神性意识,其中在对 万物来源的认识及对生命的转换两大板块上体现尤为明显。
关键词:罗平布依族;民间文学;神性意识
中图分类号:I207.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8879(2003)02-0035-03

可以说,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形态的民间文学,或多或少总能渗透或者体现该民族特有的神性意识,从而展示该民族对生活的终极关注和诗意思考,成为泛崇拜式的此 在和超越式的彼在的统一,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和激发该民族从困惑中解脱,在沉浮中奋发,于开拓中进取,因而使神性意识成为该民族生活的结果时也成为该民族生活的动力之一。纵观我省罗平布依族的民间文学,其间充满了浓烈而又独特的神性意识。
布依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其民间文学始终以口传形式存在导致其必然有较大变异性,但在一定意义上也保持了其民间性。罗平布依族民间文学的神性意识主要表现在对生命的关怀上,即对万物来源的认识、对生命转换的叙述。
 
一、对万物来源的认识
 
在歌谣《开天辟地》中讲到天地的形成、人类的起源以及一些自然事物的形成等,在表现与许多民族一样对万物来源的终极关怀尺度上的不断追寻的认知态度时,也体现了其独特的神性意识。世界最初的状况是什么呢?没有高山、也没有江河,满世界都是水,水一直淹没了天,导致天不亮也不会黑。这里对水的“强调”应该说充分体现了人类上古时期共有的对水之力的恐惧意识,除此而外,我们还可以看出布依人对水的崇拜和特有的依赖心理,这从歌谣的进一步叙述中有明确意指:水淹了世界七天七夜才回落,先是露出两个山包,一个叫波郎岸,一个叫波郎里,世界出现了鸡鸭,鸭会凫水而鸡不会,鸡就请鸭驮它并答应鸭子替它孵蛋,从此鸭子就不再自己孵蛋;世界同时也有了人类的祖先——两兄妹,两兄妹坐在葫芦里漂到波郎岸,随后又漂到波郎里。在这一部分叙述中,我们一方面可以看到布依人对鸭不孵蛋这一现象的神性化认知,更可以在其叙述中体验布依先民对水的崇拜之情:鸡鸭从“水状态”中诞生,人类祖先从“水状态”中诞生。当然,说到“葫芦”,我国许多民族文化研究专家都注意到云南是葫芦神话较为集中出现的地方,有学者认为:“云南现今的二十个少数民族中的大多数,是古代氏、羌、百越、濮等三个原始族群分化、融合而逐渐形成的。”[1]这无疑是葫芦神话在云南较为集中出现的最有力的解释。罗平布依族古称濮、僚,自然在创世神话(歌谣)中会以神性的思维去关注“葫芦”。至于歌谣中把葫芦作为理想的避水工具,这在晚唐樊绰的《蛮书》卷二中明确提到的唐时滇西产的大葫芦“瓠长丈余,皆三尺围”可以找到 现实依据。[2]在随后的叙述中集中讲了兄妹成婚并成为人类祖先的情景:竹子长节、乌龟背上的裂纹、人类的产生及各种姓氏的出现、猪狗对人类的贡献、寨子的形成等等无一“情节”中不充满了布依族独特的神性意识。应该说,从“水世界”到“兄妹成婚”再到人类出现和万物生成这一过程的叙述,是布依先民对世界产生的神性理解,与其说它是人类文明不发达时代的产物,不如说它是人类文明过程中一种不可缺少的神性启蒙的产物:人类的祖先是辛勤幸福的,他们创造了祖先和万物,后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为这个世界应有的和谐而去奋斗和继续创造呢?
在罗平布依族的民间故事里也有许多事物来源的传说。《动物为什么不说人话》展示的是开天辟地时,动物都会说话,后来,天神怕不好管,就在食物里放药,连人都要弄哑,幸亏沾了仙气的癞蛤蟆及时告知了人,人才没哑,其它动物都因吃了药而变哑,只能叫一声同类才懂的声音,这当然是布依先民对动物的各种语言的生动的神性理解,同时传说中的猪造了田而被狗占了功劳以致猪只能吃草而狗倒可以吃饭以及使人不哑而有功的癞哈蟆倒变得半哑只能鼓气的叙述,也可以说是布依先民对社会不公的一种神性的巧饰和暗示。还有许多是关于罗平境内的白腊山、九龙河、大叠水、马把山、石龙山、抱马山、钟鼓山的传说故事,其中尤为值得关注的是《神龙战铜鼓》、《温泉与铜鼓的传说》和《大云、仙云、蛇围三山的来历》,在这三个传说故事中,不仅表面充满了神性意识,还有其深刻的神性文化内涵。在前两个传说中都涉及到了铜鼓,表面上看,这两个故事都是相互独立的:一个讲的是铜鼓山的铜鼓精,一个是讲块菜河龙王家的公子变成了铜鼓。但如果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在收集的六个地名传说故事中,就有两个讲到铜鼓,这必定有其深刻的神性文化内涵。就近年来对铜鼓文化的研究成果而言,较多研究都认为铜鼓的发源地在云南中部偏西地区,那是原始形态铜鼓最集中的地方,理由是:(1)云南自古以来是著名的铜锡产地;(2)铜鼓是在古代西南地区青铜文化有了较高发展水平的基础上产生的,云南中部地区青铜铸造业发生早,具备制造铜鼓的条件;(3)楚雄大海波出土的铜鼓之一早于公元前七世纪;(4)这一地区出土的铜鼓在铸造时间上自成序列。加之生活在这里的濮僚系统的民族在制造和使用铜鼓时有很强的祭祀需求[3]。虽然上述两传说故事没有主涉祭祀之类叙述,但透过两文本的副叙述层可以看到铜鼓在布依先民心目中的神圣性。另一传说《大云、仙云、蛇围三山的来历》指涉的是兄妹战毒蛇的故事。在这一故事中,“蛇”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形象,而是一种神性文化形象和神性文化心象,因为蛇在原始艺术里往往带有较强的神秘信息。仅就云南而言,就有许多少数民族的传说中指涉到蛇,如彝族传说中提及蛇大而食人,纳西族传说中视蛇为洪水的泛滥者和灾病的传播者,独龙族传说中蛇与人的命联系在一起,并提到蛇能预言人的生死,傣族传说中认为蛇能把最初的人分成不同性别等等。如果我们把《大云、仙云、蛇围三山的来历》放入这个“群体”中就会发现,蛇在这个传说中显示的是令人恐惧的魔性力量,大云、仙云两兄妹战胜毒蛇也意示了人之定性之力,即人应该也能够最终战胜对手(其他动物而不是人),这实际也是此传说的神性启蒙之要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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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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