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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误导”的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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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误导”的申明

关于“误导”的申明
在叶涛先生的博客里读到一段话:“大劳里——劳里·航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曾经来到中国有意与我国民俗学、民间文学界合作,据说航柯原有研究中国史诗之意,不料合作单位对其误导,最后航柯放弃了对中国的研究,转而研究印度。”作为当事人之一,我需要申明几句。

这个“据说”的被”据“者,应该站出来说话,把事情真相说清楚。那次活动,我是参加谈判者之一,秘书长,如今健在的还有贾芝、广西民协的农冠品,以及中国民研会书记处的张文和贺嘉。全程参加翻译者,是李扬,即现在中国海洋大学教书的李扬先生。三江方面,现在国家民委的罗副主任,就是当时三江方面的主事者。捕风捉影不可取。

航柯来中国,是想以中国为试点,实验他的“田野作业”的“参与观察”理念。项目是文化部接受的、中国民间文研究会负责实施。(实施田野调查之前,贾芝和刘魁立去过芬兰,是为了纪念《卡列瓦拉》出版150周年。但也谈了此事。)他代表联合国教科文政府专家委员会来中国,是想以中国为试点实现他的“参与观察”的田野调查理念的,压根儿没有提出在中国进行史诗调查的计划,经双方同意,我们选择了当时我国未开放地区广西的三江,他们同意了。同时,他选择了印度为史诗调查基地,而且每次来中国,下一站就去印度。这也是对我们明确无误地说明的。至于在印度做得怎样,不得而知,没有在他们的“通讯”NewsLetter里看到报道。但在中国他的夙愿是实现了。在三江的几乎所有步骤,都是按照他的设计办的。况且安芬妮是中国通,她又是航柯的翻译,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她的。航柯答应向联合国教科文汇报在中国实施调查的情况。他们全程拍摄了录像,我们也全程拍摄了录像。我们不仅给了他们一套我们拍摄的录像片,而且他们连录像资料也全都拥有。他们的设备比我们先进。来的时候,设备在首都机场卸货,再飞南宁时,我们的飞机装不下他们的器材,只好拆开装,到南宁再组装起来。他们在南宁拍摄的资料,没有给我们。他们出版的NewsLetter选登了我们的文章,我们的《民间文学论坛》选登了他们的文章。中外双方的论文,我们全有英文本译本,也给了芬兰人。我方由民研会的李路阳和王强编辑了全部调查报告和几百张照片(后因某种原因没有出版),由秘书处编辑了《中芬民间文学搜集保管学术研讨会文集》(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7年)。这都是按照协议办理的。我作为活动的秘书长,不知所谓“误导”由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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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责任,历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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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柯教授与印度史诗:略知一二

锡诚老师:好! 杭柯教授与其夫人Anneli Honko一道在印度进行的斯里史诗(the Siri Epic)田野调查坚持了很多年,出版了好几部厚重的成果。我在芬兰暑校的时候自己买了其中一部研究著作《斯里史诗的文本化》(Textualising the Siri epic. FFC 264, 1998),非常贵。。。哪里知道结业式上,杭柯教授想送我一本,我只好如实告诉他我已经有了。。。他便在我的那本上签了名。另外两部是对歌手Gopala Naika演述的斯里史诗进行誊录的结果,分为卷一和卷二(The Siri Epic: As performed by Gopala Naika, I and II, Lauri Honko in collaboration with Chinnappa Gowda, Anneli Honko and Viveka Rai, FFC 265–266, 1998 )。总的来说,杭柯教授在芬兰境外的田野足迹留在了非洲、中国尤其是印度。他晚年主要致力于史诗传统的田野研究(20世纪90年代以来),调查重点就是印度的斯里史诗;在理论上当与口头诗学属于一个阵营,尤其是与弗里教授遥相呼应,成绩斐然,比如他主编的Thick Corpus, Organic Variation and Textuality in Oral Tradition (Studia Fennica Folkloristica 7, 2000,这部文集就是我参加的1999年暑校的当期教材) 和Textuality in Oral Epics (Mouton de Gruyter, 2000)都对史诗研究和民俗学晚近的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我和朝戈金原来弄过一篇综述,介绍杭柯教授生平,回头发给您,请多指正,尤其是中芬这段联合考察,我们着墨不多。好在稿子因故一直没能刊发,还有机会修改和补充。巴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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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代表联合国教科文政府专家委员会来中国,是想以中国为试点实现他的“参与观察”的田野调查理念的,压根儿没有提出在中国进行史诗调查的计划,经双方同意,我们选择了当时我国未开放地区广西的三江,他们同意了。

“参与观察”的田野理念?这好象是马凌诺夫斯基最早提出的人类学田野范式。杭柯来中国是搞这个?为何选择广西三江?是研究壮族的民间文化?他在《民间文化论坛》上刊登的论文是些什么?……
如果他搞史诗调查研究,预计比三江要好得多。但这只是后话了。只能算是了解一下呵。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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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段陌生的历史。。。。。。。。 谢谢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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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巴莫曲布嫫和英古阿格:

谢谢您关注并提供了这么多情况。此事已是历史,航柯也已过世。但因有“误导”之说,所以不得不说答复几句。(一)与航柯谈判,两国学者举办学术会议及联合考察,我方的目的,是培养青年学人。而芬兰方面,民间文学是他们的强项,而且以此与西方其他国家的民俗学相区别,他们是想推行其民间文学调查理念。这样就达成了协议。近查过去的工作日记,1985年10月31日书记处会议确定,中芬学术会议与合作考察由我负责。意在通过两国学者的合作,培养青年学者。12月25日在钟敬文家举行在京主席团会议,由我汇报。学术会议和考察目的确定为培养青年学者。贾芝发言说:题目和内容要明确:双方学者培养年轻学者。他和刘魁立去芬兰时,没有谈联合考察事。双方学者交流与培养青年必须对等。避免造成一方教、一方学。马学良发言说,要有少数民族的青年学者,要有几个侗族的,并推荐了几位人选。刘魁立说:要内外有别,对内是吸收经验,对外要有自主精神。钟敬文说:论文要保证质量,双方要对等,学者要有老中青。
(二)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三江问题。谈判时(1985年),我方(民研会)的主要工作是推进三套集成的调查采录;而史诗的调查收集,由于多种原因并没有列入三套集成计划中。而且全国的政治形势,开放地区还不多,史诗蕴藏丰富的新疆地区还没有开放。我们所以选择广西三江,虽然当地也是未开放地区,但民族问题不复杂,且自认和人文条件较好(民间文学工作基础好,蕴藏丰富,杨通山等搜集过大量作品,有资料记录档案,掌握各乡的歌手和故事家名单。自然条件也好,有山泉水,县内交通方便,居民主要是侗族(少数是亻革人),那里的风雨桥程阳桥很有名,有郭沫若题写的桥名,等),经广西自治区文联报批,同意接待外国学者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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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巴莫曲布嫫和英古阿格:

谢谢您关注并提供了这么多情况。此事已是历史,航柯也已过世。但因有“误导”之说,所以不得不说答复几句。(一)与航柯谈判,两国学者举办学术会议及联合考察,我方的目的,是培养青年学人。而芬兰方面,民间文学是他们的强项,而且以此与西方其他国家的民俗学相区别,他们是想推行其民间文学调查理念。这样就达成了协议。近查过去的工作日记,1985年10月31日书记处会议确定,中芬学术会议与合作考察由我负责。意在通过两国学者的合作,培养青年学者。12月25日在钟敬文家举行在京主席团会议,由我汇报。学术会议和考察目的确定为培养青年学者。贾芝发言说:题目和内容要明确:双方学者培养年轻学者。他和刘魁立去芬兰时,没有谈联合考察事。双方学者交流与培养青年必须对等。避免造成一方教、一方学。马学良发言说,要有少数民族的青年学者,要有几个侗族的,并推荐了几位人选。刘魁立说:要内外有别,对内是吸收经验,对外要有自主精神。钟敬文说:论文要保证质量,双方要对等,学者要有老中青。
(二)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三江问题。谈判时(1985年),我方(民研会)的主要工作是推进三套集成的调查采录;而史诗的调查收集,由于多种原因并没有列入三套集成计划中。而且全国的政治形势,开放地区还不多,史诗蕴藏丰富的新疆地区还没有开放。我们所以选择广西三江,虽然当地也是未开放地区,但民族问题不复杂,且自然和人文条件较好(民间文学工作基础好,蕴藏丰富,杨通山等搜集过大量作品,有资料记录档案,掌握各乡的歌手和故事家名单。自然条件也好,有山泉水,县内交通方便,居民主要是侗族(少数是亻革人),那里的风雨桥程阳桥很有名,有郭沫若题写的桥名,等),经广西自治区文联报批,同意接待外国学者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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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刘老师如此详尽的回忆。
前辈筚路蓝缕的努力值得我等肃然起敬!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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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见证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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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家中网络不畅,今天刚刚接通。
看到刘锡诚先生的申明,说明我的消息来源有误。
误导之说,我最初是听民协里的所谓知情人所讲,那天在小航柯的演讲现场又听到一位年轻学者再次提起。
看来,历史事实的澄清非常需要当事人自己的说明,否则以讹传讹害死人。可惜的是,不能听到大航柯的讲述了。
我这段小文,能够引得刘先生讲出这么多中外民间文学交流的重要历史,也算是抛砖引玉,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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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叶涛 于 2011-6-17 09:44 发表
我这段小文,能够引得刘先生讲出这么多中外民间文学交流的重要历史,也算是抛砖引玉,值了!
所以说,
还是公开发表的文字更可靠。

公开发表,
意味着可能被知情人看到,
必须经受质疑。

私下交流的东西,
往往以讹传讹,
末了还可以口说无凭。

有些事,还是挑明了说更好,
用文字公开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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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两位理解!有些事涉及到国家利益,不能多说。谈判时,航柯问到三江的水质,我们说保证没有问题,是没有污染的山泉水,他们还是不放心,于是我们从南宁用汽车拉来一车小瓶装水,供他们考察期间饮用。县里专门为他们新盖的招待所,一切全新。他们的调查活动贾芝和我几乎全程跟着。调查地的一切全向他们开放,没有任何掩盖。调查时完全开放的。只是在开始调查之前,我方全体队员在南宁做了一周的培训。他们的设备比我们先进,又有专人负责摄像,其所摄取的资料,比我方多得多,全部未经检查让他们带走,我们摄制的编成三套,送给他们一套。我们把重点放在培养青年学者上。他们教我们的队员如何在田野现场运用“参与观察”的方法做调查。我们在坚持以我为主的方针前提下,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让联合调查成功。全部翻译由某部位某局担任;全程主口译是外交部派来的同志;三江参加秘书处的是现在国家民委副主任罗黎明同志。这些当事人都可以为20多年前的这次联合调查作证,制造“误导”说者最好见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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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锡诚先生的认真,俺们佩服得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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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锡诚先生提供的这些逸事真有意思,尤其是饮用水的事,绝对应该是中西交流史上的一个注脚。

对芬兰学者来说,即便不是丑闻,也算是尴尬透了吧。连当地的水都不肯喝,还侈谈什么“参与观察”啊。哪位有机会问问小劳里呗,对当初这事如何看,是否有反思、自责……

[ 本帖最后由 TeigEnte 于 2011-6-22 03: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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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TeigEnte 于 2011-6-22 03:12 发表
刘锡诚先生提供的这些逸事真有意思,尤其是饮用水的事,绝对应该是中西交流史上的一个注脚。

对芬兰学者来说,即便不是丑闻,也算是尴尬透了吧。连当地的水都不肯喝,还侈谈什么“参与观察”啊。哪位有机会问问小 ...
哈哈,我还没想到这层。
连当地的水都不肯喝,还谈什么参与观察?
问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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